因為愛,生命有了韌度。

現在攤開報紙看到很多自我結束生命的新聞,其實蠻感慨的。下面這個故事是我這兩天聽到的一個真實故事,事情發生在大約三十年前。三十年前,台灣的社會狀況還是呈現比較保守且貧富差距較小的狀況,而且普遍來說還在剛脫離貧窮的經濟起步階段。這位說故事女主角,原本生活在還算平穩衣食無虞的家庭裡,除了父親母親,還有三個兄弟姊妹。她那天給我看一張照片,是她十一歲時,與父親和兄妹們的合照,母親是掌鏡人。照片是褐色的,從那些稚嫩的臉龐我看得出來哪一個是她。

「這是我爸,這一張是我們家最後一張全家福。」

她說,他父親年紀輕輕四十多歲便離開人世,拋下他母親一個人獨力扶養四個孩子。

「從我有印象開始,母親就一直坐在裁縫機前,沒有停止工作過。」她母親是一個很堅強默默背起一肩膀重擔的傳統女性。她說,印象中,過年前的除夕夜,晚餐都是將近十二點才吃的。因為過年穿新衣,是中國最重要的傳統之一,也是她母親賴以維生的重要收入財源。她母親一天工作超過16小時,每天晚上總是拿個幾十塊錢,囑咐她帶著弟妹去吃晚餐。當時年記小,也沒想過母親有沒有吃飽,有沒有睡飽,但她們小朋友倒是沒餓過。雖然吃不算好,但也這樣生活過來。

「有一天,我記得很清楚,媽媽煮了一大鍋海鮮粥,我們一大早聞到香味,我和弟弟妹妹都高興得不得了。」

那一天一大早,母親為她們準備相當豐盛的早餐。海鮮粥,聽起來非常不可思易。「海鮮粥喔~有蝦、有肉,真的很大一鍋喔。」她說。

當時弟弟妹妹都很高興,一夥小朋友急急忙忙拿著碗筷準備要盛來吃,母親卻在此時,一個箭步,將那一鍋山珍海味全倒入餿水回收桶,然後趴在地上開始大哭。

「弟弟妹妹嚇到了,哭了起來,我也跟著哭起來了……」當時的她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,為什麼母親要這樣懲罰他們,不准他們吃那得來不易的美食。

多年以後,他們都漸漸長大了,有能力賺錢了,他母親才說出當年的情景。

那時候,生活真的很痛苦。自從她先生走了之後,一肩挑起照顧四個孩子的重任,想到明天吃的在哪裡就睡不著。當年是一個台灣經濟慢慢復甦的時代,只要你拼命工作,一定會有得以溫飽的收入。她就是以這樣的信念熬著,每天日以繼夜的工作、裁縫,換來每一天的伙食、孩子的學費。

有一天,一個生活費轉不過來,加上長期的精神壓力。「那一鍋粥,我放了滿滿的老鼠藥,只想著,吃過這一餐,她就解脫了,孩子也解脫了。」

只是突然一個心念一轉,她後悔了,卻還是一樣無助。孩子當成天堂般的食物,卻是帶走一切的開始。如今他的姊姊弟弟都相繼工作,分別在醫院小兒科與泌尿科服務人群。如果當年她母親沒有倒掉那一鍋粥,沒有強烈關愛孩子的心,社會會少了兩位優秀的醫師繼續服務人群。

社會越來越富裕的今天,有時後不知道是福還是禍。當年窮困的大環境,很難和今天貧富差距擴大的社會相比。社會福利和制度日趨進步的今天,挽救回的家庭數目比較多,還是過去任勞任怨的社會價值觀動力更大?雖說金錢不能買到一切,可是卻可能因為金錢毀掉一切。

有一個慈善家,她曾經說過:「我從來不捐錢。」因為她認為,捐錢,是救窮;解決貧窮,才是真濟貧。他在非洲瘧疾盛行的難民區設立一個教室,專門教導當地婦女編織蚊帳,並且以合理的價格銷售蚊帳。他解決了貧窮問題,同時也讓瘧疾防疫成效更進一步。

或許,付出關懷與真正用心,才是得到解決問題的最佳方法。只可惜大多數有錢人還是喜歡用錢解決問題,而不是真正投入去思考如何解決問題。有時後金錢本身並不市儈,市儈的是擁有財富的人。
創作者介紹
創作者 Jasminesu 的頭像
Jasminesu

驢子檸檬草

Jasminesu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